北镇抚使裴泠啊!
她绝不是他能肖想的人。
谢攸啊谢攸,该说你什么好,胆大包天就属你了啊!被她知道,就死去吧。
思及此,他嗷了声,疯狂地挠着头皮。
第51章
左右是睡不着了,谢攸收拾好烂摊子,见天尚未大亮,便来到客栈后院。
此时晨风犹带夜露微凉,他深深纳了一口清气,醒一醒神。心下暗忖过会看见裴泠可别再像上回,一不小心就露了馅,若再被她发现,保准叫他吃不了兜着走的。
谢攸边想边走,忽闻院角处有衣袂破空之声,定睛看去,是宋长庚。但见他徐徐开步,推掌化拳,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
宋长庚也正好看见他,跑来作揖问候。
“学宪,早。”
“长庚,早。”谢攸回了一礼,“你这是在练功吗?”
“对。”宋长庚笑呵呵地,“拳脚功夫最是懈怠不得的,便是三五日搁置,那手脚使唤起来就不灵便了。”
谢攸心不在焉,随口道:“你说得对,确是这个道理。”
宋长庚见他整个人神不守舍,像被抽干了精气似的,便问:“学宪看上去很憔悴,是昨夜没睡好吗?”
“没有啊,”谢攸将眼神一振,“我睡得很好。真的。”
“莫不如学宪也来活动活动筋骨?”宋长庚提议道,“晨起打两套拳,通体爽利得很。”
谢攸闻言,思想一下也觉这建议甚好,或许是近日筋骨闲散,气血太旺无处消磨,才惹得夜来魔障丛生,若白日里多使一使劲,晚上可不就累得蒙头大睡了么?
打定主意,他马上跟着宋长庚学了套动作,两人真一道打起拳来。
天明鸡唱,客栈各房窸窸窣窣有了动静,大家都忙着去前厅吃早食,此处后院倒还清净。
“着力点不对。”
两人正练得起劲,循声看过去,竟是裴泠来了。
宋长庚拱手作揖:“大人明鉴,我这套拳脚是从残破拳谱里胡描下来的样式,怕是从根上就歪了,不知大人可否点拨一二?”
“你起个势我看看。”裴泠道。
宋长庚立刻起好势。
她走近,掌心贴住他后腰一处穴位:“要从这里发力,使的是暗劲,不是蛮力。”
“气沉三寸。”裴泠压他下丹田,“气沉不是憋屁,是用腹呼吸,跟着我,吸气,呼,将这股气慢慢推下去,闭眼,让它下沉。”
“好,出手。”
那厢二人,一个教得尽心,一个学得专心。谢攸本想溜走,奈何没溜成,才刚转身便被裴泠逮住了。
“学宪不若还是先练基本功,再来学招式。”她朝他走来,“蹲个桩,让我看看你动作对不对。”
谢攸尚未从那场梦中缓过劲来,乍见她靠近,真个心慌得不行。
“我……我要不还算了?”
“为何算了?”裴泠带着质问口吻,“方才分明见你与他练拳,怎的我一来便推说不练?文墨人正该多活动筋骨才是,终日只顾伏案读书,那屁股都坐扁了,平日多练练,便是只蹲桩也罢,精神头都要好上许多。”
话儿噼里啪啦砸下来,直将谢攸砸懵了,他别说与她争论,哪怕多看一眼也是不敢的。
“开膝,蹲!”
一听她发号施令,他下意识地立马蹲了。
裴泠绕着走一圈,忽而笑道:“你这马步蹲得倒像个哈蟆。”她用脚将他双腿顶开些,“膝盖不要超过脚尖,腿部大筋绷紧。”说着,手顺着他大腿外侧滑下,“就是这片,绷住。”
谢攸的大腿突突直跳,想叫她别上手了,只口传教他就成,又恐这话一出,反倒显得他有鬼。虽然他真的有鬼。
她的手还在游走,徐徐从侧面滑到正面,捏了捏,继而再滑至内侧,又捏了捏。
他浑身都绷紧了。
“记住这几处酸楚,蹲桩不是用小腿肚发力,用的是大腿筋肉与臂部筋肉。你屁股用劲了吗?”
谢攸实在怕她摸过去,忙不迭地说:“用了!我用了!”
“大人,你过来瞧瞧我着力对不对?”那处宋长庚在扬声唤她。
裴泠走了过去。
谢攸顿松一口气。
一个是求知若渴,只恨不能多得些指导,另一个则是心思不正,心虚地只想逃跑。
谢攸真是后悔,早知如此,他就不该来这后院,更不该与宋长庚练什么拳。
还没松懈多久,很快她又回来了。
谢攸心里嗷嗷叫,她怎的就不能多放些心思在宋长庚处,那才是真想练功的人啊!
这厢裴泠又绕着他看一圈,而后自然地伸手探,想摸摸他有没有用对筋肉使劲。
她虽是无心之举,可他却是有心之人。腿根那是何等敏感之处,谢攸生无可恋,肚子往里缩了又缩。
裴泠见状,一巴掌打在他屁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