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拾起,目光随意扫去,却忽见信纸边缘裂口不大规整,像被匆匆撕过。
“这信……”他扭头看向她,“怎么好似被撕了一片?”
端着茶盏的手一顿,裴泠低首回道:“拿到手时便这样了。”
谢攸“哦”了一声,没再多问,仔细将床褥理好,说:“你坐着歇会儿,我去灶上拿早膳来。”
待脚步声消失在门外,她放下茶盏走到妆台前,拉开最里侧的抽屉,从角落摸出一小片纸,缓缓展开。
【另:你与那小心肝到底赴巫山了没?你孟姐好奇得紧,盼回音。只许答“赴了”或“没赴”,不准不回信,更不准回“滚”。】
裴泠捏着那片纸,又细细撕了好几道,直到碎得拼不成形,才揉作一小团,指尖一弹,精准扔进角落渣斗。
这日是她留在曲中的最后一日,消息悄然传开,姑娘们心中都存着不舍,气氛有些低沉,索性便摆开牌桌打起马吊。恰巧裴泠也是个中好手,厅堂里顿时热闹起来,各个角落都开了局。
裴泠、谢攸、宋长庚和香菱凑成了一桌。不得不说,谢攸的牌运真是好得惊人,尤其每到摸底牌开冲的关头,好牌仿佛自己寻到他手上来似的。
如此顺风顺水赢了两三轮后,他的势头却忽然萎靡,连着好几轮都垫底。
“你让我?”
谢攸心头一跳,忙不迭辩白:“我没有!”
裴泠横眼过去:“再敢让我,你等着。”
香菱在一旁听得咯咯直笑,拖长了声气打趣:“阿姐是让你夜里等着哩!”
话音一落,谢攸便闹了个大红脸。
白日的喧闹散在无边夜色里,两人躺在床上,没有言语,只是相拥,呼吸逐渐同步,就这般依偎着沉入睡眠,一觉到了天色微明。
晨起,裴泠正在穿戴,谢攸从一旁走了过来,手里拿着那副牛皮腿绑,先前沾了血迹,他已仔细洗净,又给皮子重新上了油。
“你去过我房里?”他眼里含笑,将绑带递过去。
裴泠接来,低头细看:“怎么不告诉我?”她问,“我要是不去,岂不是永远都不知道了?”
“你那时说的话那样决绝,我哪敢拿出来……”谢攸声音低下去,“只怕给了,反倒让你更厌烦我。”
裴泠闻言抬头,正迎上他微红的眼眶。她笑着把腿绑递还给他:“帮我戴上。”
谢攸接过,依言蹲身下去。柔韧的牛皮绕过大腿,细心收束妥帖。
刚直起身,视线才及她腰际,一双手便轻轻捧住了他的脸。
裴泠俯身而来,掌心贴着他下颌,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徐徐上移,待他完全站直,她的唇便迎了上去。
他立刻接住了这个吻,手臂环住她的腰把人带进怀里,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颈,将吻加深加重。
她的手也顺势滑到他脑后,手指穿进发间,施力将他按向自己。
心口紧贴,唇舌交缠,呼吸变得紊乱,彼此热烈地回应对方。
屋内气温在攀升,忽地,裴泠向后退开寸许,抬眸盯住他的眼睛。
适才激烈的深吻让两人都在低喘,气息灼热地撞在一起。
有个念头来得凶猛,她几乎不假思索,攥住他的手腕,将人一把拽向床边。
谢攸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带得踉跄,尚未站稳,又被她狠狠一推——
双膝抵在他身侧,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眼中翻涌着许多情绪,裴泠低头,滚烫的唇舌封住他的,掠夺他的呼吸,重重地吻他。
离别的酸楚与此刻炙热的情感猛烈碰撞,逼得他眼尾泛起一片潮红。
“姐……姐姐……”谢攸喉结滚动,艰难地溢出一声气音,又轻又弱。
裴泠闻声顿住,撑起些身子,看向他。
注视着那双眼睛,湿漉漉的,映着光,也映着她自己。她大抵快要疯了,疯到要把他的所有都融进自己骨血里,一并带走。
(全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