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以为亲亲他就没用了。
「我帮你找红花油。」李昱泊翻著车箱里准备著的小医用箱。
「李昱泊……」夏时季见李昱泊不亲了,用另一手去拉他,「疼……」
李昱泊看他一眼,把另一手还是小心地放在嘴边,边亲著边一手翻红花油。
「疼,疼……」怕疼的夏时季管不得他已经是个男子汉了,不应该哭得这麽娇气,但一时之间他也管不得了,他确实委屈得很,他妈的李昱泊除了在床上,什麽时候弄疼过他?
「不疼了,不疼了,乖,亲亲就不疼了。」李昱泊见他眼睛一下就泛了红,心也疼了,他翻出了红花油,连著在那处轻轻地印了十几个吻,才打开了红花油的盖子。
活血散淤的红花药本身就有一股强烈刺鼻的药味,一打开,车子里都全都是那股味道了。
对味道过敏的夏时季闻著眼睛睁得更大了,一下子恢复过来神智知道这种东西就是涂到自己身上时就立马声嘶力竭地吼:「我不要涂。」
「乖。」李昱泊哄他,不能不涂,要不会成淤伤的。
夏时季不断摇著头,「不,不要涂,乖没用,我都这麽乖你还弄伤我……」
他实在是让自己很听李昱泊的话了,可李昱泊是怎麽对他的?
他以前就算自己打他他都不会还一点手的。
现在他越来越听话了,他居然这麽对自己了。
夏时季想著,觉得心跟手一样的疼了,他撇著嘴角带著眼泪指控李昱泊:「你把我弄伤了,还要涂这种让我睡不著觉的东西到我身上,李昱泊,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不是……」李昱泊本来就心疼得很,一听他这麽说心更疼了,他抬起眼睛焦急地直直看著夏时季,「我这麽喜欢你,你一说要走我就急了,你忘了,去年你去城里看阿姨,才走了一天我就吃不好睡不好,因为想你货架倒下时都忘了躲……」
「你别说了,」一听他这麽说,夏时季的心一下就软了,他伸出没伤的手拦住李昱泊那双会把他魂都吸走的眼睛,实在太无可奈何啊,「好吧,我原谅你,你不要说那件事了,我会伤心的。」
当时李昱泊被货架砸得进了医院,吓得他当天就强令他爸开了车回来,在车上他以为自己心脏都会害怕得停了。
到了医院,李昱泊头上还缠著恐怖的白纱,一回想当时第一眼见到这个景象时自己的手软脚软心脏还停跳,夏时季都还是觉得害怕。
他讨厌回想不高兴的事,只好一下就原谅了李昱泊,以求他不要再提起,「你涂吧,别更弄疼我了。」
一说,明明不想哭的,可觉得自己实太凄惨了,眼泪一下子还是滴落了下来。
他只不过是想走回家而已,又不是要去城里父母那,李昱泊凭什麽要把他弄伤啊?
最终还是上了药,夏时季闻著难闻的药味,蜷起了双腿缩在椅子上。
他眼睛还红著,瓷白的脸有著哭过的痕迹,带著满脸的委屈,他看都不看李昱泊,把头半埋在蜷著的膝盖间。
李昱泊不能不去收帐,本来当天的帐就当天进入银行的,现在他收得晚了不能存银行不算,如果不去收那就会乱帐的……
他只好倾过身去亲夏时季的头发,轻柔地说:「季季再等等我好不好,我去收了帐,你再陪我回家。」
副驾驶座上的夏时季不理他,把头撇到了另一头对著他那边的车窗。
李昱泊又亲了亲的头发,下了车,提不起脚步去店铺,绕到夏时季那边的车窗位置旁,弯下腰,对著车内的夏时季轻哄般说:「季季笑一笑……」
季季,季季个没完了,他怎麽好意思老是叫个不停……夏时季白他一眼,没理他。
「还疼不?」李昱泊依旧没走。
夏时季哼了一哼,见他问个没完,心想自己不要跟这人一样小气,所以终於乖乖张口说:「疼……」
一听他还喊疼李昱泊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伸出手摸夏时季的头发,被夏时季又白了一眼,说:「你怎麽这麽讨厌。」
「是,我讨厌。」李昱泊点头。
夏时季皱眉,见他还是不走,「你快去收帐,都这麽晚了,你还要我等多久啊?」
一听他这麽说,李昱泊的微敛的眉头松了开,试探地问:「乖了?」
夏时季见李昱泊也不开心,轻轻地叹了口气,点头:「乖了,你快去吧。」
「那,还疼不?」李昱泊没有马上走,又问了一句。
「好点了……」夏时季见李昱泊还站在那,觉得他也有点可怜了,抬起头想接近离他不过半臂之遥的李昱泊在他胸膛前蹭他一下,但一想到这是在停车的地方,可能会有熟人看见,只好收回身势,伸出一手拉了下李昱泊身上的衣服,「你快去,我等你回家,我现在这麽惨,样子很不好看,就不跟你去了,下次跟你去好不好?」
李昱泊低下头,没让夏时季看到他因他的话而眼角泛红,点了点头,说:「你乖啊,我这就回来。」
夏时季轻轻地「嗯」了一声,李昱泊不敢多看他,生怕被发现了自己的样子……他知道他们以後要面对的事情会很多,但只要夏时季这样一直在自己身边,自己怎麽坚持都无所谓,他也会学会用最好的方式不去伤害他的夏时季。
他会找到最好的方式的。
而他身後的夏时季此脸靠著双膝,看著他的背影消失,有淡淡地风吹进车里扬开了他额头上的一点头发,曝露出了他有点小小忧伤的眼睛……然後,他轻轻地,若有若无地叹了口气。
随後,他嘟了嘟嘴,叫了一声:「李昱泊……」
明明人才刚走,自己都还要叫他名字,夏时季又叹了口气,他们这样子互相喜欢,对方一点小小的事都在乎得不行,可是,两个男的相互喜欢的事情可从没在春夏镇发生过啊。
以後,要该怎麽办才好。
回了家,一进院子,夏时季就先让李昱泊看他爷睡了没,他是不可能带著一股子药味去看他爷的,老人家经不住吓,一点小毛病也会计较的。
等李昱泊回来了,夏时季也洗好了澡,正跟他妈在打电话。
他嘴里不断地「嗯,嗯」应著敷衍著他妈,一边看著李昱泊脱光了衣服,连同内裤也剥掉扔在了地板上进了浴室洗澡。
他妈正好这时在那边问:「阿泊今天在你那睡?」
刚从李昱泊「那里」移开视线的夏时季脸不红气不喘:「是啊,我们刚吃完同学的生日宴回来……」
他要是告诉他妈,李昱泊不止睡了他的床,还把他的人也给睡了,不知道他老妈会什麽反应?
当然,夏时季也知道自己只敢想想而已,这事,还是藏著掖著靠谱些,但愿那无时无刻都在准备著吃醋的李昱泊今年在他们俩家的各路人马回後之後马脚不要露出一点点来才好。
他还记得,李昱泊两个在城里上学的妹妹最喜欢围著他打转了。
夏时季苦恼地叹了口气,他妈的他其实也不喜欢那些小姑娘老在他身边转悠好不好?
这李昱泊,真不知道吃的哪门子的醋,他吭都没吭一声就让他上了,他还能喜欢上其它人不成?
李昱泊一到了床边,首先就朝著夏时季的手腕吻了一下,问他:「还疼吧?」
「还好啦。」其实也不怎麽疼了,靠著床头的夏时季抬起了点身体,让躺在他身边的李昱泊把手放到他腰後抱住他,他自己枕在他肩上说,「不需要涂药了。」
那红花药的味,跟李昱泊妈妈身上的香水是一个级别的,只会薰得夏时季头疼不已。
换平常,李昱泊真想说他两句,但夏时季刚才那可怜兮兮哭著的样子还在心底,他也舍不得这个时候说他,只好说:「等会睡觉手放到一旁,免得压著了。」
「知道了…」夏时季躺平了一点,问:「这个星期的双休我们怎麽过?」
「你想怎麽过?」李昱泊问他,把放在床边的手机拿了过来,看到上面有几个未接电话,不是非常重要的人打来的,就把手机又扔回了旁边桌上,稍低了头吻了下夏时季的头发:「你说我们怎麽过?」
「萧伯伯你记得不?」夏时季有些郁闷地说:「就是爷爷以前跑船时的老朋友的儿子,听说他在准山里开的度假山屋生意挺好的,非得接爷爷去住两天让他看看……」
「嗯?」
「以前是爷爷借的他钱做的生意,他这人很念旧情的,他跟我爸说得趁著爷爷骨头还好,山里的路也修得平坦,要他进去看看,就这两天天气好,山里不会太凉也不会太热,正好……我爸答应了,爷也说了想去看看老朋友的儿子,我爸就说让我陪著去。」
「就这个双休?」李昱泊问,准山离春夏镇不远,但也有点距离,坐船去得花三个多小时。
夏时季点头,「嗯。」
「那我这两天交待一下,跟著你们去……」
「真的?」夏时季斜眼看他。
「你跟爷爷去,我不放心……」李昱泊揉了下夏时季的头发,又在上面亲了亲,又说:「我得跟著你。」
夏时季哼了哼鼻子,但脸上却笑了,转过头带著笑咬了下李昱泊的肩。
「又乱咬。」李昱泊抱紧了他的腰,让他别乱动,心里却想著明天得打个电话问下老爸淮山那边的朋友,看最近淮山安全不……必要的话,可以让他找几个人跟著他们,毕竟淮山不熟,哪都有乱的人和事,防患於未然,多准备下没错。
第五章
李昱泊打了电话给夏时季父母,星期五下午他们下午请了半天课的假,打算乘下午三点的船去淮山。
这样,能在那呆个一天半,星期天下午再回来。
夏爷爷好久没上过船,一上了船就想起在海上跑船时好多死去的老朋友,老人有些难受,又不想让人看见,一个人坐角落里背对著人抹眼泪。
「我就知道不应该让爷上船的嘛……去见什麽见,他要真感激爷,来看看爷就好了……」夏时季一看他爷哭就嘟起了嘴,连带的也埋怨起那个请夏爷爷的人了。
「别乱说话。」李昱泊瞥了他一眼,把在座位上都快把自己倾得要摔到地上看著他爷的夏时季拉回来坐了好。
夏时季坐直,哼了一哼,揪了把头发,苦恼地看著坐在角落里装著在看刚买的新海图的夏爷爷……装得可真像,如果自己不知道他有老花眼必须戴眼镜才能看得清的话。
李昱泊看他那样子,在旁说了一句:「马上就到了。」
萧海山是夏爷爷年轻时好友的儿子,他好友死得早,夏爷爷没少接挤那对孤儿寡母,後来淮山受政府批文开发成为旅游点,住在淮山的萧海山需要一大笔资金盘一个点来经营项目。
那时候,有钱的人都是山外的人,山里的人能有几个钱啊。
萧海山穷怕了,不得不向他认识的惟一的有钱人张口。
夏爷爷一生命好,跑船时经历过不知多少风浪都活了下来,他是个很感激苍天跟命运,还有一路保佑他的那些已经没在了的老朋友的人,所以尽管萧海山一张口要了笔大钱,但他还是凑齐了钱给他。
萧海山自然感激,只是先前经营的度假屋一直都没挣什麽钱,没脸见夏爷爷,所以来夏家也很少……
这几年淮山宣传得好,来得人多了不知多少倍,度假屋的生意总算扭亏为赢了,第一时间,萧海山就想著让夏爷爷来看看。
怎麽说,让他亲眼看著自己好了,也算是对他多年来帮助自家的一个交待。
一下了船,萧海山就在小港口等著他们。
夏爷爷一见萧海山,这个不怎麽爱笑的老头也笑了一笑,直点头说:「你跟爸爸长得真像,真像……」
也有四十二岁了的萧海山笑著说:「您还记得啊……」
「记得的,记得的……」夏爷爷指了指胸口,「记在这里,忘不了。」
夏时季见他爷这样,知道夏爷爷又会想起以前的事难受的,忙把手中还在扯拉的背包塞到也背了一个包的李昱泊手里,连忙过去扶住了他爷,问:「萧伯伯,车在哪啊?」
萧海山见状也知道了夏时季的意思,连忙说:「再走几步,再走几步……」
李昱泊跟在他们身後,再看了看忙碌的港口和来往的豪华车辆……这几年a市到处都是过於开发一时暴利的旅游地点,但政府一时之间对於治安没有铺展到位,於是,钱多了,人也多了的这些地方最容易发生意外,并且还不能及时得到帮助。
并且,他跟夏时季都是a市有名的两个成功商人的儿子,在春夏镇还好,那里毕竟都是他们俩家的根,没人敢打他们的主意。
但在人杂的地方就说不定了……上次他们兄弟几个连带夏时季受山那边的梅花镇里朋友的邀请去玩,就不知道谁知道了他们的身份,落了一下单的夏时季差点被敲昏带走。
如果不是自己看得紧的话……李昱泊想都不敢想会有什麽後果。
自那以後,每次出外,只要在a市范围内,李昱泊都会多留几个心眼,环境逼得他不得不多想,不得不就事先提防。
李昱泊打著电话,看这时夏时季走在路口像在等车,他转过背,跟他爸爸的好友确定了他们到的地方的地址,听著那边的中年汉子在吆喝著喉咙叫著要带过来见他们的人……眼睛不断地打量著这对这个小地方来讲过於繁华的四周……
停车场在对面的路的那边,还有几十米的样子,等走到路边,萧海山让他们等等,他去停车场开车过来绕到这边路口接他们。
夏时季看萧海山走去取车了,对他爷说:「爷,不想了啊,咱不难受。」
夏爷爷点点头,半转过身要正对著他说话……
哪想,他正要说话之际,一辆车突然迅速突在了他的身边,车门非常快地被推了开,那门快速地一扫把正在转身的夏爷爷撞到了地上。
夏时季一看他爷被煽到了地上,猛地扎到地上去扶他爷,双眼抬起头凶狠地看著下了车就要往港口走,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的人。
操……操他妈的祖宗十八代,把人给煽倒了就跑,夏时季怒火四溢,对著人吼:「没长眼睛啊?撞倒人了想跑?」
那个穿了一身昂贵西装,脸上有著横肉,像个官员模样的男人听到声音看了他们一眼,一看夏爷爷是个老人就更不耐烦了,很轻蔑地说:「没死吧?得了……」
他从衣服里掏出个夹子,扔了几张钱到地上,转身就要走。
而这时开车的司机也下了车,谄媚地接著他的话头笑著对那人说:「杨处长,你走吧,船快开了,别耽误您宝贵的时间了,这里我来收拾……」
没死吧?别耽误您宝贵的时间了,这里我来收拾?夏时季一听,真是全身上下立马全都火了,一看那人真走了几步要离开,看了看摸了一下他的手示意他息事宁人,却因撞到了腰疼得在呻吟的夏爷爷,眼睛一冷,一把起了身,大走了几步追上那人,扯著人後背的衣服把他的正面拉了过来,握起拳头狠狠地向这恶心的东西的脸打去,咬著牙说:「你他妈撞了我爷歉都不道一声就想走?」
李昱泊打好电话,转过身找夏时季身影那一刻,全身所有的血液都往脑壳里一处涌……
一点犹豫也没有,他下意识就拼了命的往前跑,二十多米的路让他跑了不过几秒就到了,他迅速敏捷地一把扯住那个连揍了躺在地上的夏时季好几拳还没停手的男人,把钢硬如铁的拳头砸在了他的脸上,愤怒地吼:「你他妈的敢动他?」
那男人的脸只一拳就被他打得从鼻子里喷出了一条血,紧接著的李昱泊的第二拳打上他的脸……在没有让人还手余地的时间里,一下,那脸很快就血肉模糊了。
「你他妈的敢动他?」李昱泊声嘶力竭地吼,把练过的手拳头毫不犹豫地第三次打在了同一张脸上。
那人倒了地,李昱泊冷冷地笑了一声,直接往人肚子狠命地踹了一脚。
夏时季在地上哭,不是疼的,是担心他爷:「快去看看爷,快去……」
他太瘦了,力气不是很大,不是成年了的肥猪一样的中年男人的对手,被人揍了好几拳抱著肚子蜷缩著还只是只能记著他爷的伤势。
见李昱泊下意识还看他,他竭尽全力吼:「快去看爷。」
他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夏时季这辈子不可能饶恕自己。
司机在旁呆呆看著像是暴毙了的人……再看看一脸暴戾的李昱泊,回过神冲了过去,却被李昱泊一脚踹到了地上,跟著他的上司一起倒在了地上。
李昱泊去扶夏爷爷,却看著夏爷爷有著皱的嘴喊著他一手带大的孩子:「孙,孙……「
夏时季奋力地站了起来,手也放平,笑著说:「爷我没事呢,他没真打著我……」
说完,他看向李昱泊。
李昱泊把夏爷爷转回了身,不看著夏时季,低头沈沈地说:「爷,他没事呢,没人揍著他……」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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