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婴叹了一口气,猜测道。 “还真别说。” 张伟拍了一把谢婴的肩膀,“怀风兄竟如此聪慧。那王翠兰与本官家住同一个巷,本官小时候,她母亲还抱过本官呢。” 小小一巷,出了一位县令大人,自然是个风云巷。那巷成了众多读书人的溜跶圣地,每逢考试,势必都要去走上一圈。 王翠兰与刘海一起回了娘家。 儿子被抓进去十多年,好不容易刑满释放,想着团聚一番,岂料只是出来晃悠几天,又进去了。眼下家中只剩独女,亦是从小放在心间上宠爱的女儿,多年未见,瞧她面色红润,就知她跟着刘海并未受苦。他们从前看不起刘海,很少与女儿往来。 如今女儿已过三十,而自己也早添华发,再多不满也随着亲情烟消云散,免不了抱头痛哭起来,对刘海也改了观。 老两口过年期间,每每走亲戚串巷子,都要好好赞赏女婿一番,顺道将女儿提及的帮助他们的谢大人与沈小娘子也吹捧了一番。 小巷中的事,传起来很快,自然也被张伟的母亲知晓了。 她念叨着那沈小娘子出色,竟还要开个小饭馆,日子就定在初春二月末的黄道吉日。她一边念叨一边叹气,责问儿子都快三十了,什么时候能娶一个像沈小娘子这样出色的媳妇儿回来。 深秋初见,马车帘上的惊鸿一瞥,早已乱了张伟的心。 他索性连夜处理了初春县衙内呈上来的公务,马不停蹄地往青云县赶。 好在那盆他从冬日里就放在自己房内好好暖着的蝴蝶兰,日日悉心照顾,终于赶在二月末的黄道吉日盛开了。 “张大人,您要不要与谢大人一起剪彩?张大人若是能与谢大人一同给我的小饭馆剪彩,日后我的小饭馆生意一定会更加行了。” 今日小饭馆的剪彩安排了谢婴。由县令大人亲自剪彩的饭馆,自然是半个青云县的人都来围观了。 沈雁回脸上盛满笑意。 高兴啊。 相当于本市市长与隔壁市市长一起来给她剪彩,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易达兄可与本官一起。” 谢婴将另一把剪子递给张伟,偏头瞥了他一眼。 他并未这般小气,毕竟人家也是大老远风尘仆仆地过来恭贺雁雁的。 三人的攀谈自然也让围观的百姓听了去。 “霍,这厮,呸这样标志且身姿不凡的少年郎竟是隔壁县的张大人!” “早就听闻张大人带领铜锣县致富的威名,今日一见,张大人果然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呐!” 百姓中好些人都收了张伟的铜板。如今细细一观这张大人,竟觉得亲切可爱。 连孙伍都忍不住想要夸赞,但他没读过什么书,话到嘴边,也蹦不出几个形容词,“嘿,这个张大人长得真俊呐!” “在剪之前,谢大人与张大人,要不要说两句?” 沈雁回手里攥着根白萝卜,当作话筒,举到二人跟前。 “好啊!” 张伟接过萝卜,喜笑颜开,“既然沈姑娘让本官说两句,那本官就说两句。也是想了想,说哪两句呢,那本官就说这两句。那么,本官说这两句啊,定是比其他两句强。所以本官,就先说这两句” 沈雁回/谢婴/百姓: 沈锦书在一旁可着急了。 “高手明叔叔,这位张大人到底要说哪两句啊!” “那本官就祝沈姑娘四方进宝,八方来财鼓掌!” 在张伟与“说两句”进行了好一番争斗后,终于将这两句话给说了出来。 “怀风兄,该你了。” 张伟顺手将白萝卜给递了过去。 谢婴瞧了一眼手中的萝卜。 “祝雁雁的小饭馆蒸蒸日上,长盛不衰。雁” “好好好!鼓掌鼓掌!” 啪啪啪啪,张伟将手心拍得啪啪作响。 谢婴扫视了张伟一眼,将白萝卜还给了他。 二人拿着剪子“齐心协力”,共同将红绸给剪断。 这也预示着沈雁回的小饭馆终于开张。 “站远些,站远些,我又要放炮了!” 明成叫沈锦书自个儿捂着耳朵,蹲下身子去点地上的几发炮仗。 “彭!” 几发炮仗齐齐飞天,紧接着小饭馆的门口蹿出两只舞狮的。 这是翠微楼的戏班子自发来的。 两只色彩鲜艳的狮子在锣鼓声中奔踏而来。它们时而腾空跃起,时而低头摇摆,翻滚、跳跃、眨眼、甩尾,或憨态可掬,或乍乍生威,实在是栩栩如生,叫百姓们拍手叫好,捧腹大笑。 其中一只狮子头为黄秋香,尾为康平。这是黄秋香这些年来,又一次耍杂戏。即便年近四十,风姿却不减当年。 沈小娘子是一群人中,除了她的丈夫,唯一一个对她说“这不是你的错”的人。 她可真好。 ', ' ')(' 在外头等了这么久,肚子早就饿扁了。可外头排了那么长的队,小饭馆的饭桌拢共也就这么几张,只能一批一批的等待。 毕竟是早春,天寒。 沈雁回取了两个木桶,里头炖了红枣姜茶,免费饮用,便于驱寒。 而明成与沈锦书则是在门口给后头的人分发号码,为了避免错乱,其上要盖谢婴专门为如意小馆刻的红章。可先去忙活自己的事,届时凭号入场。 最高兴的要属头一批进小饭馆的人。 如意小馆里并没外头那样冷,一进去就暖融融的,倍感舒适。 “舅母,您小心些。” 沈丽娘的肚子已隆起许多,本应在家休养,却非要来如意小馆帮忙。 在沈雁回给她把了好几次脉,确保脉若跳珠,非常健康后,才同意她来。毕竟谁在家里都拗不过沈丽娘。 “没事的雁雁。” 沈丽娘专注地记着食客们点的菜色,转身冲着沈雁回莞尔一笑,“大夫说这个月份了,也理应多动动,对我与孩子都好。” 如意小馆的菜色会随着季节变动。 如今春意乍泄,小苍山上的春笋都冒了尖。依照竹子的长势,没过几日,便是一茬又一茬,若是不尽早拔去,很快便会长老,变成高竹。 故菜贩摊子的摊上,最多的便是春笋。 人人都卖,价钱便被压得非常低,七八文就能买上大半篮子。更有竞争者,亲自将笋衣剥好,把秤时不算笋衣的重量,为的就是更好地将春笋卖出。 沈雁回便在众菜贩摊子中挑到了价钱合适,品相还算不错的春笋。她与菜贩协商,先给如意小馆送上几日春笋,若是品相都不错,那日后如意小馆的春笋都由他来送。 只是摆个小菜摊的菜贩平日里只靠卖上几十文菜过活,哪里见过这样的生意。自然是感恩戴德,送来如意小馆的春笋都是起早摸着黑去小苍山脚下挖的,只只鲜嫩,送来时沾着的春泥都是湿润的。 春笋做菜,除招牌腌笃鲜外,更有油焖春笋、春笋炒肉、酸菜笋尖溜鱼片。 既是招牌,必是人人都点上一道腌笃鲜,连张伟都不在话下。 张伟被安排在了一张圆桌上,与对面的谢婴大眼瞪小眼。 “怀风兄,多日未见,你这精神气愈发好了可有什么养生秘方,与易达分享分享?” 张伟当家做主家似的给谢婴与自己倒了两杯清酒。 “瞧瞧,怎么将林檎切成了兔子的形状,竟是这样的乖巧可爱,叫易达都不舍得吃了。” 他拿起桌上的竹签,轻轻将那兔子状的林檎咬入口中。 脆嫩多汁,甜香可口。 “沈姑娘的手可真巧啊,这样一切,竟觉普通的林檎都是这样的可口。” 张伟把玩着手中的林檎,眼中尽是欣赏之意。 “张大人,那是我祖母切的。” 沈雁回的声音从仅有一墙之隔的厨房传来。 “祖母手巧,祖母手真巧!” 谢婴: 谁的祖母?何时成了他张易达的祖母! 见谢婴面色红润,精神气十足。站在张伟的角度看来,他只能夸赞上一句,“怀风兄最近真是愈长愈俊朗了,速速将秘方说来。” “不太清楚。” 谢婴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平日都是吃雁雁的。” “果真!” 张伟登时眉飞色舞,一口清酒下肚,笑道,“没想到沈姑娘的做的菜竟有这般养生的疗效沈姑娘,易达的腌笃鲜何时上啊?十分期待了。” 怀风兄年过二十吃了沈姑娘做的菜还能更添风姿,那他年近三十,吃完是不是能重回十八? “马上!” 荆三娘动作很是迅猛,片刻之间,就给每桌都上了一只装着腌笃鲜的砂锅,其下点着烧着正旺的炭火。她在县衙里呆着实在无趣,便也自告奋勇来帮忙。 “怀风兄,青云县不愧是人杰地灵,竟连沈姑娘饭馆内的小厮,都生得西施之姿。” ', ' ')